我於民國八十五年學廣論,那時覺得廣論好像是國小的「生活與倫理」,又好像是國中的「公民與道德」(反正都是勸人為善)。以前上學時,這些科目好像不用準備都可以考九十幾分甚至一百分,學廣論以後,覺得除了文字比較艱澀以外,其實還滿容易懂的,也覺得這個團體的人不錯,學了一年多後,中士道還沒學,就當了廣論班班長。由於自己能言善道,很快成了台北學苑少數幾個最紅的班長之一,在班長培訓班裡也常跟學長辯,有一次當場把學長問倒。學長臉色嚴肅的跟我說:「你不要在文字上繞。」那時我心裡還想:「是你自己搞不清楚吧?」

八十八年進入法人當全職人員,當初在外頭覺得這群人不錯,可是進來法人後,聽他們講話,自己心裡常現起一個念頭:「你們都是講一套,做一套。」我對上面的人常有的心態:「哪天把你搞倒,我坐在上面,應該很風光。」對下面的義工常橫氣指使,我的心態是:「我是全職人員,你來當義工,你本來就該聽我的。」

九十年進了僧團,我被安排在「監修」長期磨練,所謂「監修」就是負責僧團所有硬體設備的維護,舉凡搭帳篷、裝電扇、拉電線等等,經常全身弄得髒兮兮的。每次法會,我永遠是暗淡的醜小鴨,法會前忙上忙下,法會開始後,卻只能看著別人發光發熱。法會中,我不敢出現,怕被法人的老同學看到,內心常吶喊著:「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好歹我也是台大畢業的呀!」內心一直無法接受。

在監修,常沒辦法上課,縱有機會聽法的時候,有些法師側重於講感受,我常想:「怎麼老講感受?到底什麼感受?怎麼來的?」有的法師擅長理路,我又想:「你又在搞推理了!」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?我的「心眼」永遠朝著外面,見人就亂咬!所以在這種狀態下,每次上完課我總是鐵青著一張臉,人家學法應該是滿心歡喜、心開意解,但我卻一點也不快樂,甚至所聽的法也成了觀過的工具。例如:如證法師內省功夫非常好,他經常舉自己的糗事勸勉我們,他曾提到師父以前常遮止他挖鼻孔,有一次我發現如證法師又挖鼻孔,我馬上就想:「咦!你怎麼又挖鼻孔?」天啊!我就是這種人。

可是上座法師不棄捨我,常把我帶在身邊,但是我內心總是有一種恐懼感,怕被他們發現我內心種種的黑暗與腐爛,我很痛苦。這種狀態直到去年年初,聽了師父廣論十九卷B面的內容,突然有靈光閃電的感覺,那時我很想用師父在裡面教的方法,因為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。師父是這樣說的:「平常的時候,記住把主要時間應該擺在這個上頭(廣論),不要單單聽,聽完以後書本一闔效果往往不大,如果你聽完以後,過了一下,不是馬上就看,過了十分鐘,等過了半個小時再看一次,印象就深。如果你事前能夠好好念、好好看,儘管不懂,可是一聽的話,那個境界又很不一樣。聽過以後再溫習一下,效果就非常大、非常大,到那個時候,你會有絕不一樣的進度。你同樣的去念佛,同樣的參禪,同樣的學教,效果就完全不一樣。因為你的心智那個時候就變得非常利了。譬如我們眼前也是這樣,同樣的用汽油,你把汽油擺在普通的『蹦蹦車』上面這種開法;跟你擺在摩托車上面,也是一種,擺在汽車上面,因為引擎的不同,所以效果不一樣。我們現在那個引擎是個老爺引擎,壞得不能再壞了;所以第一件事情我們這個心──引擎,就是我們的心智、我們的相續。先把這個淨化,淨化了以後,然後把這個滑油加進去,效果就很大、很快。所以目前我們的生活當中,為什麼要盡量的簡化,精力盡量集中在這個上頭的原因在此。」

不知什麼原因,那時我突然開竅了,從那時起我每天都會聽師父開示,雖然進度並不多,可能只是廣論的一、兩句話,但聽之前,我先殷重的在腦海裡思惟五到十分鐘,我盡可能的將廣論與自己現實生活中的現行做比對,之後我再聽師父怎麼說。常常聽的當下我覺得師父就是在講我的問題,也告訴我應該怎麼做。我內心有很大的震撼,常聽著聽著,內心會為自己的種種愚癡顛倒悲痛不已。之後一整天就緣著這幾句話,不斷面對境界,與內心惡習做拉拔。這種狀態維持了半年多,我發現我的心智變得真的非常不一樣。坦白說,我剛出家時連默念一句「嗡嘛呢唄咪吽」都念不出來,每天做早晚課時胃都是緊縮的,我那時深深了解到,縱使念到了研究所,但我的心智從來沒有開發過,從沒有真正思惟過法義,所以我的內心就像是師父說的「蹦蹦車」。

現在聽法前,我會殷重的思惟「聞法勝利」二十到三十分鐘,我很殷重的拜佛,因為我知道我的業障很重。

廣論這短短的幾行「聞法勝利」,我已經思惟了半年,因為我每一次殷重修習聽聞軌理之後,聽法時,常聽著、聽著眼淚就流出來了,內心的感動真的不知如何形容。師父和廣論真的是改變我生命的很大的因素。

最後想請教大家,各位會不會覺得如俊法師說法的內容很典雅,但很不容易聽懂?我很喜歡聽如俊法師講話,可是他講的話我都聽不太懂。去年年初他帶我到各學苑講「如何積聞思的資糧」,他講的每一個理路我都了解,但就是沒有感覺。最後一次,他在台中侃侃而談,我也很努力的聽,最後好像有一些感覺了,回程時,我鼓起很大的勇氣跟他報告我的心得,他給我的反應,竟然是很殷重的打了個哈欠、伸了個懶腰,然後說:「你根本就沒有聽懂我要講的是什麼,你連總別都搞不清楚。」當時我真的非常的沮喪,回來後,我非常殷重地照著如俊法師教的方法去做,兩個星期過後,我聽師父的錄音帶的感覺開始不一樣,開始體會到師父的心情與他要表達的內涵。

現在我很願意努力為僧團付出,希望好好積資糧,我所求無他,我知道我沒有什麼智慧,希望能增長道次第的體會而已。(福智之聲167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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